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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船泰国大米:康乾盛世背后的中暹贸易
发布日期:2022-06-23 12:43   来源:未知   阅读:

  1727年,清代中国面临粮食大面积歉收,民众苦不堪言,这也危及了清廷统治。时任福建总督高其倬上书雍正皇帝,奏请重开福建与东南亚的贸易,强调可以从暹罗(今泰国)廉价输入大量的粮食,从而缓解大米短缺的状况。

  此前,清廷不仅严格控制外贸,而且不许经营米粮。高其倬指出,东南亚盛产大米,根本不会从中国购置大米。高其倬还强调,海外贸易确实会让富人受益,但仍然会创造出就业岗位让贫苦民众受益。这样一来,因经济衰退、缺少粮食而滋生的沿海海盗、土匪问题也可迎刃而解。

  高其倬的建议获得了兵部采纳,雍正帝也予以批准。很快,署理广东巡抚常赉也请求参照福建重启东南亚贸易的做法,允许广州一体开洋。常赉的理由是,广东所产大米,丰收年岁也只能满足人民半年食用,广东又无法从江南地区、湖湘地区输入粮食,只好仰赖出产并不丰富的广西。两年后,雍正帝的宠臣、浙江总督李卫也奏请朝廷让浙江加入到从东南亚买粮的行列,因为浙江商人想尽办法跑到福建,然后秘密前往东南亚贸易,这不仅导致了税收流失,而且使得贸易状况不受控制。当然,当时的浙江,同样缺米。

  康熙帝在位期间,中国国内秩序得到了有效恢复,人口迅速增长,而这较为显著的超出了当时的粮食供养能力。这种情况下,尽管朝廷对于重开外贸的政治风险仍然十分警惕,却因为粮食实在短缺,所以不得不明确允许向暹罗等东南亚国家购买粮食。

  泰国历史学家、哈佛大学博士吴汉泉在其所著的《朝贡与利润:1652-1853年的中暹贸易》一书中指出,1720年代至1760年代中暹贸易走向重生,最主要的力量就在于中国东南省份向暹罗进口大米。18世纪初,中国人口约为一亿,世纪末曾冲破了三亿关口。中国各省份中,福建缺米最为突出,该省山多田少,沙土不适宜种植水稻,更适合栽种番薯等根茎作物。而在雍正年间前后,沿海土地海潮泛滥成灾,乃至一贯富庶的漳州、泉州两府出现严重饥荒,饿殍遍野。

  为了维系东南沿海的统治稳定,清廷在福建驻防了不下10万人的水陆官兵以及旗兵。但当地根本无法满足驻军的粮食需要。

  1684年后,台湾曾归属福建省管辖。台湾盛产大米,但清廷为了确保台湾稳定,严禁台米出岛——在雍正帝、乾隆帝年间,这一规定被有限打破,台米输送到福建用来充为兵需。

  如前述,清朝前期和中期,广东、浙江的缺粮状况也一贯突出。清廷为了缓解长期大米短缺的状况,一方面致力于开垦荒地,种植玉米、土豆和花生,另一方面,积极寻求向暹罗等东南亚国家进口大米。

  《朝贡与利润:1652-1853年的中暹贸易》书中指出,对于向暹罗进口大米,雍正帝的态度也一度有所摇摆,因为担心大米长途运输落入海盗,或是其他反清势力之手。而且,雍正帝也可能担忧长期依赖外国粮食,在政治上受制于传统意义上的藩属国。另外,粤闽浙三省行政长官和海关官员对于进口粮食的热衷,也夹杂着借机牟取个人好处的动机。

  但这些考虑,还是不得不服从于粮食短缺的供应需要,雍正帝、乾隆帝还不时下令为暹罗大米进口免除税收。此后,因荷兰殖民者在爪哇等地屠杀居留华人,清廷再度计划启动海禁。然而此举也受到福建等地官员的严词反对。乾隆帝还不断完善鼓励暹罗大米进口的政策,比如大规模进口大米可享受到额外的奖励,暹罗商人回程时采购中国货物也可一并减免税收。

  有意思的是,清廷中央和地方官员之间还曾兴起过从暹罗进口粮食,是否采取官营从而获得更高收益的讨论。但地方官员并不赞同这项设想,因为东南亚贸易状况较为复杂,各国势力交杂,官方贸易反而可能付出更高的采买成本。所以,1751年,乾隆帝就下令,福建等地的地方官要鼓励内地商人赴暹罗买米,这在一定程度上不仅可以对冲大米贸易纯粹交由暹罗商人而受制于人的风险,而且也让更多贸易利益留在了国内,还能避免官营贸易不善带来的利益损失。

  18世纪60年代,暹罗与缅甸开战。这场战争影响了暹罗与中国的大米贸易,待到暹罗政局稳定,贸易秩序才重新恢复正常。《朝贡与利润:1652-1853年的中暹贸易》书中指出,但在18世纪末、19世纪初,把持中暹贸易主导权的就已经不再是福建厦门的商行,而是广东汕头澄海的商帮。正如前面所提到的,18世纪的中国人口继续猛烈增长,这意味着广东、福建等省份对于暹罗大米的依赖性其实还在继续攀升。

  《朝贡与利润:1652-1853年的中暹贸易》这本书讨论了鸦片战争前的两百年间,占据了中国对外贸易重要分支的中暹贸易。在这两百年里,暹罗推行王室贸易垄断制度,竭尽全力用藩属国的礼节来满足清廷的政治需要,然后敏锐地捕捉到中国人口激增带来的粮食短缺挑战,通过持续向中国大量出口大米,从而让中暹贸易处于一个持续稳定的状态。这一贸易的稳定进行,带来了相当深远的影响,在暹罗国内,华人获得了王室的高度尊重,政治地位、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提高,中国沿海省份的部分移民进入暹罗后,也得到了较好的保护,较好地融入了暹罗(泰国)社会。而借助从暹罗进口大米,清廷巩固了其统治地位。曾一度登上泰国王位的郑信,祖籍广东潮州,这也使得潮汕商帮在之后的中暹贸易中取代了厦门商行的地位。这段历史也成为了而今中泰两国友好的重要历史渊源。